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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Destiny is shine or not?

     

    家楼下有间茶餐厅,好吃、方便、合算、干净,服务员着整齐统一的服装,动作麻利。懒得下厨的日子,我和丁铁就直奔那里。日子一久,店里一个服务员姐姐就和我们熟络了起来。她会在黄金时段特地给我们留位子,会给我们推荐人气旺的食物,即使在高峰时期也不轻易让陌生人和我们搭台。后来她告诉我们,她是从内地嫁过来的,所以特别想照顾我俩。

    有一日,姐姐说,我后天起就不做了。领导对我不好。你看着这里挺好,其实个个都太现实了。如果你们明天没有时间来吃饭,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。

    于是我们就这样和她告别了。

    这是一家很好的茶餐厅,只是没有人情味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几天之后,店里来了一个咖啡色头发的小哥。他常常在空闲的时候跑去花园抽烟,带着冷漠和有些凶狠的眼神。我和丁铁私下都觉得他很可怕,一般情况下,绝不会找他点单。

    很偶然的一天,我们正在吃着饭,隔壁桌的顾客把一个女服务员叫过去大声地指责了一通。其实只是小事,无非是写错单了。那姑娘拼命赔不是,还说要不要现在给你改。对方则说,我现在已经不想吃这个了,你给我改有什么用,bla bla bla。她唠唠叨叨个没完,气氛从开始的僵硬转变到有些喜感了,整个餐厅里的人都捂着嘴偷笑。

    这时候我看见那个小哥,站在一个面对女服务员,背对顾客的位置,边笑着边向对方做鬼脸。他笑的样子居然十分可爱,满脸的褶子好像花一样绽放开来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自那天起,我开始很自然地挥手叫小哥来点单。最初,小哥问我们要什么汤,忌廉汤、罗宋汤,还是合掌瓜。最后那个玩意儿由于我没听过,所以他说了很多遍我还是摇摇头。小哥朝着天想了两秒,低头说,我唔知点讲。一副我就是不会普通话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表情。渐渐的,他就学聪明了。他专门在小本子上写下“忌廉汤”、“罗宋汤”、“合掌瓜”三个词,一到喝汤的时候就把本子翻出来让我们挑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香港人去茶餐厅有个不成文的习惯,最先上的两杯水不是用来喝的,而是拿来泡餐具。尽管这家店的东西很干净,我和丁铁也入乡随俗地照做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店里贴出一张告示,说为了环保,节约用水,即日起餐前不提供茶水。如果要的话,可以主动向店员提出。那阵子,常常可以听到一些客人抱怨,点该厶茶。可是我和丁铁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。

    小哥每次笑靥如花地给我们点完单,都会来回跑两趟。一次摆放餐具,一次递上两杯水,再把餐具都放进去。从没有忘记过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有几次去吃饭,正逢褶子小哥赶来上班。穿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装,脚上却是一双帆布鞋。这样的穿着和身型有时会让我想起某几场live上的权志龙。他匆匆跑进店里,从衣柜中拎出一个袋子和一双鞋子,五分钟之后,熟悉的工作服,和似乎已经是认识了很久的笑容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丁铁每次看到他穿着西装在花园抽烟都很激动。这又使我想起《猜火车》的男主角,果然穿西装的流氓对女人来说是一种完美的结合体。于是,我和丁铁边吃饭就边开他玩笑,说他穿西装是要做presentation呢,他英语说不定很好,哇,莫非他在中大读master!说完朝着他哈哈大笑,褶子哥只好一脸茫然地也对我们笑,像个孩子一样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不知道究竟是欢乐的日子总是特别短,还是日子短了才会懂得它的快乐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上周二我们照旧去吃饭,照旧给我们点单的小哥,却丢了笑容。他不笑的样子,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么令人害怕,恍然间以为他是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。他点单,然后放餐具,再递来两杯水,走开。又猛然转回身,把餐具放进杯子里,始终都没有笑。

    丁铁低声说了句,小哥今天心情不好。我点点头。这时,再一次出现了一个爱挑剔的顾客,把小哥叫过去说了一通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不住地点头。离开的时候,他眼中的不屑,像一把冰刀。我楞在那里,却正好撞上他的眼睛。他停了几秒,勉强地抽搐一下嘴角,似乎那是一个笑容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然后,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至少到现在,一个星期,他没有出现。也许,就再也不会出现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用文档写下这篇文章,保存在电脑里。

    我想要记住那些,在我生命中一闪而过,却温暖了我的烟花。

    就像是一朵朵奇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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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星期四晚上,400坪不到的小屋里异常的安静。丁小铁打会字,抬头看看我,又埋下头去。一会儿,又探个头,问一句,darling are you ok?

    那天,送走了欢快的510,连续上了两堂三小时的课,回到家,妈妈和我说,奶奶出事了。

    我曾无数次嘲笑电视剧里十分做作的欲抑先扬的手法。可是那一会儿我明白到,电视剧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人生来得矫情。生活就像是个刁蛮的姑娘,做作到不可理喻,可你还得接受并深爱她。

    她在家摔了一跤,撞到了头,医生说她脑子里有块淤血,要尽快动手术。动完了手术,仍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。至于能不能醒来,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。

    妈的你觉得这台词熟悉么?只是如果是女猪脚的话,应该不是摔出来的,而是车撞的。

    那个晚上我蹲在地上想了很多。想到爸爸用低沉的嗓音说生老病死是有准备的,可意外是无法接受的。

   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

    如果我为了外面的世界,错过了挚爱的意外,那我的一生够不够用来愧疚和后悔?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星期六晚上,我到家后发了会呆,跟丁铁说,我今天碰到一个男人。

    丁铁说,人家喜欢你伐?

    “嗯,你看,又追来了。”

    我又想了想,说,他吧,和任涛真像。长得像,风格像,语气像,性格也像。我和他聊天时候,老是出现错觉。

    丁铁说,那你喜欢伐?

    “喜欢。但已经是过去的我喜欢的类型了。”(任涛同学,我这句话不带任何恶意的。)

    你觉得这故事熟悉吗?只是如果是女猪脚的话,应该再桑个感,回个忆,掉个泪神马的。

    生活她就是个刁蛮的姑娘,做作到不可理喻,可你还得接受并深爱她。

     

    他妈的丁铁你在这剧本里就两句话,居然句句点中要害直奔主题。